拙作《教师与案例写作》在《福建教育》（2004年第2期）发表后，被诸多网站转载，很多读者来信探讨有关案例写作的问题，这说明案例研究与写作对促进教师专业发展的积极作用正得到越来越多的教师所认同。这对笔者是莫大的鼓舞，感谢《福建教育》给了大家沟通的桥梁。近阶段，我市举行了几次案例征集与评选活动，得到老师们的积极响应，从收集到的几百篇案例材料来看，涉及到中学、小学、幼儿园等各类学校教育，涵盖了学校管理、学科教学、班级建设、心理健康教育、新基础教育研究、落实课标用好教材等专题，具有全方位、多角度、针对性强的特点，从中可以看出我市重建教研制度建设促进教师专业发展的措施正取得初步的成效。然而，由于案例研究与写作对教师来讲还是一个新兴事物，很多教师还不能真正理解教育案例的内涵及其研究方法与写作技巧，导致文章质量不高。本文结合收集到的案例材料谈谈自己的一些思考，和老师们交流。
一、写作中存在的主要问题。
1、主题不鲜明。每个案例都应提炼出一个鲜明的主题，它通常关系到教育的核心理念、常见问题、困扰事件，要富有时代性，体现改革精神。可以说，主题就是一篇案例的灵魂。有时可在案例的题目中体现案例的主题，这可以帮助读者更好地了解作者的写作意图。在收集到的案例材料中，普遍存在主题不鲜明的现象，具体体现为：①定题过于随意，有近一半的案例直接用课题名称作为题目，如《“两件宝”教学案例》、《“买文具”教学案例》；有的甚至只写上《小哥哥会回来的》、《 纸的故事》这样的题目，让人看了不知所云；②主题涣散。有的案例为记录而记录，没有根据需要进行恰当地取舍，看不出作者要研究的问题；等等。
当然，也有一些案例在提炼主题、设计题目时比较用心，如《“导之有方”方能“导之有效”》、《跳出语文教语文》、《在疑处悟成长》、《捕捉资源 因势利导》等等。这些题目主题鲜明，让人一看题目就有看正文的欲望。因此，老师们写案例时首先要考虑这个案例所要反映的问题，确定好主题，然后选择最有感受、最具启发性的角度切入，才能写出水平较高的案例。
2、结构不合理。案例作为一种文体，有它自己的写作结构，只有优化案例的结构，才能增强案例的可读性和整体水平。从收集到的案例材料看，有些老师对案例的结构特征并不了解，具体表现为：①写成教学设计，有的在一篇文章中包括了“教学内容、备课思路、教学目标、教学重点、教学方法、课前准备、教学过程”等部分；②写成教学实录，把一堂课从头到尾详尽地记录下来，再写上作者的看法；③重记录轻分析，在过程描述时用了很大的篇幅，分析却只有廖廖数语，看不出案例研究的问题；等等。
每篇案例都是由它的内在结构和外在结构有机构成的。其内在结构包含五个要素（主题、背景、结果、细节、评析），但在具体写作时，五个要素并不是截然分开的，而是有机整合后以它的外在结构呈现出来。案例的外在结构是案例的表层结构，是五个要素在案例运行中的外化形式。一般来说，案例的外在结构包括三大部分：背景介绍、案例描述、案例分析。有时也可根据需要分成四个部分：主题与背景、情境描述、问题讨论、诠释与研究。我们在写作案例时，既要深入思考它的内在结构，又要认真构建它的外在结构，要使两者有机结合起来。
3、选材面过窄。在收集到的案例材料中，虽然涵盖面较广，涉及到目前学校教育中开设的各个学科，但从内容上看，大多是有关课堂教学甚至只局限于一节课的研究。这说明老师们对教育情境的丰富性和复杂性认识不够，没能真正理解教育案例的内涵，以致在写作时选材过于狭窄。
教育案例的内涵是极其丰富的，除了对一节课的案例研究，还可以针对以下几种情况进行研究：①对一次活动的研究。这里指的不是只把活动过程描述出来再加上分析，而是应研究在组织、开展各种活动时的具体问题，如活动的主题设计、组织形式、资源开发、环境支持、教师的参与指导等问题；②一件事的案例研究。学校教育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说是一个情境，老师们可以选择具有研讨价值的事件进行研究，如一次对学困生的辅导、一次跟学生成功的谈心、一个课堂中的偶发事件，等等；③一种现象的研究。在教育过程中，有许多普遍存在的现象会引起我们的思考，比如合作学习形式化、课堂“活”了但却很“乱”、独生子女缺乏爱心问题；等等。这些现象背后都隐藏着许多教育问题，如能对这些问题展开研究，其案例价值就会大大提高；④一个人的案例研究。在工作中，常常会有一些人引起我们特别的关注，这些人可能是一个学习困难的学生，也可能是一个有特殊天赋的学生，可能是一个有独特教学风格的教师，也可能是一个育人艺术非常高超的教师。通过对这些人的研究，老师们可以从中发现、体会和借鉴许多有益的、宝贵的教育经验。
4、缺乏典型性。有的案例缺乏典型性、普适性，对教育实践没有挖掘与反思，随意摘取一些教学片断泛泛而谈、人云亦云，没有实用价值。作为案例的事件要具有一定的典型性，要能够在对这一事件的分析、解决中说明、诠释类似事件，达到举一反三的效果，这样才能对他人有较大的借鉴作用。
5、描述与分析脱节。有的案例描述与分析矛盾，让人不知所云；有的事件反映的是一种观点，分析阐明的是另一种观点，虽然不矛盾，但也无甚联系；有的在分析中热衷于抄录教育理论的一些条条，脱离案例描述的事件而空谈理论，显得空泛无物，等等。老师们在进行案例分析时，要能找出案例的基本目的和主要问题，自始至终紧扣案例事件，力求抓住要害，深入细致地进行分析，把问题点明，道理说清，把主题提示出来。
二、对“如何写好教育案例”的几点建议
要写好教育案例，笔者认为，除了平时多积累素材，多学习他人的案例作品提高写作技巧外，老师们还应该注意以下几点：
1、把案例写作与学习理论结合起来。
学习理论的一个重要目的是用以指导教学实践。然而，不少老师反映理论培训是“一听就会，一用就乱”，觉得教育理论高深莫测、远水救不了近火，因此对理论学习不感兴趣，“拒绝理论就是拒绝进步”，这直接影响了其业务水平和自身素质的提高。产生这种现象有主观和客观方面的原因，但理论和实践相脱离的学习方式也是影响学习效果的一个重要因素。
案例研究是沟通理论和实践的桥梁，把理论学习和教学实践紧密结合起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以往那种单纯为理论而学理论的不足。同时，教师不断地进行案例研究与写作的过程是一个主动学习理论的过程，因为教师学习理论的出发点是为解决自己遇到的教育问题。这种问题驱动型的学习方式，使教师能不断地内化理论并落实到自己的教学实践中。
2、把案例写作与自我反思结合起来。
教师在日常工作中，每天都身处各种各样的教育情境，并由此逐渐积累了许多应对情境的策略和经验。但只有经过教师不断地进行实践反思，这些经验才会得到提炼、升华，才能成为促进教师专业成长的有力杠杆。因此，老师们应把案例研究与自觉反思结合起来，因为反思是对自己的教育实践进行回顾与思考，是触发案例研究的重要条件，也是案例写作内容和材料的主要资源。
教师的自我反思可以有以下的方法与策略：①内省式反思，如写教学日记、课后备课、写成长自传等；②交流式反思，如研讨课交流、学生学习情况反馈、专家会诊或微格教学研究等；③学习式反思，即通过理论学习或与理论对照进行反思，从而矫正自身的理念与行为。这样，自我反思为教师的案例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资源，是开展研究写好案例的基础，而案例研究与写作必将有效地促进教师反思习惯与能力的形成，使之逐渐成为研究型的教师。
3、把案例写作与行动研究结合起来。
行动研究是教育研究发展中的重要趋势，在行动研究过程中，由教师确定与其教学活动相关的研究主题，搜集信息资料调查研究，解释、判断关于他们教学活动的研究结果，因此，教师是行动研究的主体。教师从事行动研究可以促进其他们进行自我检视以及改变陈旧的观念和思维方式，促进专业知识的发展。案例写作作为行动研究的文本呈现，可以真实地记录研究的过程、效果，促进行动研究的有效开展。
例如，我市的柯桔治老师发现当前数学课堂上出现一种十分普遍的现象：学生“说数学”比“做数学”的机会多得多。于是她就以《‘说数学’重要还是‘做数学’重要》作为研究的主题，写了一篇案例。她在自己任教的两个班级里开展了研究，在第一个班级里比较重视让学生表达自己的想法，多次组织交流，结果作业反馈时学生答题正确率竟达不到50%；经过反思，她在第二个班级里改变了重“说”轻“做”的倾向，始终以“做数学”为主旋律，让学生经历观察、实验、猜想、验证等活动，作业反馈时正确率达到95%以上。“为什么第一节课学生的气氛很活跃，效果却不尽人意呢？”柯老师经过认真地比较、研究，深刻理解了苏霍姆林斯基说的一句话：让学生“说数学”比“做数学”的机会多得多，容易造成“表面的积极性”和“一切顺利”的假象。因此，她得出一个结论：在数学教学中要处理好“说”与“做”的关系，才能有效地促进学生的发展。柯老师的“问题－计划－问题－行动－观察”的执行过程已基本符合行动研究的特征，虽然由于少了合作人员的参与，使得研究的质量受到局限。但由于行动研究的介入，使得这篇案例更有说服力，这种把行动研究与案例写作互相结合的做法值得老师们借鉴。
4、把案例写作与校本教研结合起来。
教育案例集中反映了教师在教学活动中遇到的问题、矛盾、困惑，以及由此产生的想法、思路、对策等，只有通过交流，案例及其包含的个人经验才能充分体现出它的价值。正如“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由于经验背景的差异，不同的人同一个教育事件的体会和认识是不同的，因而就会做出不同的解释。就一个具体的案例文本而言，只是反映了作者对特定情境和事件的看法，而这种看法难免会有一定的局限性，如果经过交流和讨论，特别是高水平的教师和研究人员的参与，可以从多角度、多侧面地重新认识案例文本的叙事形式及蕴藏意义，作为作者往往会有“再发现”的感觉和收获。可以说，案例的完成不是研究的结束，而是交流的开始、重新思考的起点。因此，作为学校管理者或教师，应有意识地把案例写作和校本教研活动结合起来，这对于提高研讨实效、提升研究质量、写作水平都是非常有益和有效的。